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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水为镜,照己映人

May 15

今年业余工作计划

一、《国家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标准解读与实践》
预计参考资料:

1.GB17859
2.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定级指南
3.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基本要求
4.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实施指南
5.信息系统等级保护安全设计技术要求
6.信息系统安全管理要求
7.信息系统安全工程管理要求
8.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测评要求
9.信息系统安全等级保护测评指南
10.信息安全风险评估规范

研究方式:论文。
预计字数:20000-30000
课题周期:5月17日至6月17日


二、《多重人格与精神分裂再认识》
预计参考资料:
1.《心理学与生活》第15版,格里格·津巴多著
2.《Atkinson & Hilgard's Introduction to Psychology》(The 14th Edition)
3.《Abnormal Psychology》,Susan Nolen-Hoeksema
4.《Therapist's Guide to Clinical Intervention》,Sharon L.Johnson
5.《Clinical Handbook of Psychological Disorders》,David H.Barlow
6.《The Psychology of Criminal Conduct》,Ronald Blackburn
7.《精神分析引论》,佛洛依德

研究方式:论文,与小说写作计划同时进行
预计字数:未定
课题周期:2009年内

三、《希息》(Hiisi)
类型:推理,神话学,心理学
内容:《杀意》系列小说第二部
篇幅:暂定中篇,不排除长篇之可能。
完成时间:2009年12月31日前必须完成并交稿(Deadline)
May 07

与我常在

    又是午夜,半杯已冷的残茶,顺手关掉屋里最后一盏台灯,继续黑暗。
    今晚曲目如下:

    陈奕迅- 与我常在
    陈奕迅- 1874
    陈绮贞- Pussy
    刘美君- 浮花
    薛凯琪- 小黑与我
    蓝奕邦- 善忘
    蓝奕邦- 六月
    陈奕迅- Last Order
    陈奕迅- New Order
    杨千桦- 小城大事
    邓健泓- 恍如隔世
    廖碧儿- 实情
    陈奕迅- 人来人往
    陈奕迅- 一夜销魂

    并非刻意要写些什么,信手拈来才是断鸿零雁,无痛可说,无心可呻吟,为空无而叹为观止,也为
压抑而暗自欣喜。天上天下,惟我独尊,身坐莲花,指天划地,五蕴四大,六根六毒,白雪花开,遍地
迷漫。
    凡人本就是一个笑话。
    林夕说,“不入过地狱,又怎懂得保护自己的必要与窍门,我对爱的执着现已化为自爱兼爱,善感
而不多愁”。我已在地狱,自然明白如何保护自己,我也不执着于爱人,而仅执着于爱本身,我仍善感
,但不多愁,我决不多愁,也决不脆弱。
    “何不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可是假如让我说下去,我总是会从虚构中找出点悲哀感觉
来。正如我那篇不让人看到的《等一个人咖啡》中所言一样,大多时候我的文字仅仅出自我脑,而非我
心,于是花开两季,却都在彼岸,可以努力去遥遥相望,但终究是曼珠沙华,不在我心,只能唤起回忆
罢了。
    若说我在努力掩盖什么,我只是掩盖唤起的回忆。天地一色,四季昼夜,暮鼓晨钟,前世不可追,
来世不可见,于是就把记忆送到前世去寄放,一端牢牢系在心间,与我同在。
    我曾说如果惧怕现实的残酷,就不要把爱再说出来,只要让对方知道你心中有爱,那便已经足够。
但真的如此么?某些时候应该是让对方知道你心中不再有爱才是更好的吧。我不过是虚构出悲哀感觉让
自己心中有所寄托的可怜人而已,不管她心中是否还有爱,我宁愿那还是属于我,也宁愿那不再属于我
。于是爱恨交错人消瘦,怕只怕这些苦没来由,于是悲欢起落人静默,等一等这些伤会自由。
    其实我是一个很善于讲故事的人,但总是保持沉默,我不讲述,却正是因为尊重。太多人将自己的
痛苦说与我听,并非是为了将痛苦与我共享,也并非是我能给他们如何有用的建议或单纯提供发泄倾述
的渠道。他们知道自己的痛苦终究需要自己去面对,自己的生活终究需要自己去支撑。他们告诉我,只
是因为我不会施舍廉价的同情与怜悯,我沉默不语,他们反而能从无声中得到支持,那比怎样的鼓励都
更加有效。
    年太在里屋写系列散文《何不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于你虚构》,写的都是很悲伤却又最终坚持的
故事。他问该系列的第三篇能不能写我的故事,我一哂,我的事情哪里值得写,我的事情又哪里好写,
世间美好的生活总是千篇一律,悲伤的事情却五花八门。不过是过早经历了生离和死别,我早已看化,
也有所寄托,将它们当作是弥足珍贵的经历和收获而已,你写出来是让人同情我还是让我感动人?
    我喜欢被感动又尽量不被感动,但无论如何也不想感动谁。所以我在惧怯中只想寻求爱的平安和爱
的愉悦,遮掩着自己的裸体,离开了爱的打谷场,进入了那无季节的世界,尽管那里我笑非笑,哭非哭
,却无论如何在尝试着将我似哭的笑脸垂下。
    村上春树的小说里,我最喜欢《舞!舞!舞!》中的一段:

   “‘领诺贝尔奖怕是需要礼服大衣吧?’
     ‘买嘛!反正从经费里报销。’
     ‘妙极!典型的神明用语。’
     ‘领奖致辞在瑞典国王面前进行,’五反田说,‘女士们先生们,我现在想睡的对象只有老婆一人。感动热潮,此起彼伏。雪云散尽,阳光普照。’
     ‘冰川消融,海盗称臣,美人鱼歌唱。’
     ‘有激情!’”

    过去,现在,将来,我想睡的对象也只有老婆一人而已。
    即使她已不再,却终与我同在。
April 08

请勿回望,请勿善忘

    下午的太阳真好,虽然照在身上已隐隐有点燥热的感觉,但多少能算作是暖意。
    坐在双层巴士的上层,沿着环线缓缓绕城而行,从东南城到西南城,一个下午便已环游内城半周。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情绪,只是任由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身上,身体软软靠在车座上,车厢空旷,四周宁静,心情慵懒地看着路边的绿树在光线的照映下明暗相间,一片透亮的空明。
    此时耳机里正好就传来黄耀明的《再见二丁目》,细品歌词,于是遥遥穿越时空冲着当时的林夕默契一笑,此情此景,正如歌词。

满街脚步突然静了
满天柏树突然没有动摇
这一刹我只需要一罐热茶吧
那味道似是什么都不紧要

唱片店内传来异国民谣
那种快乐突然被我需要
不亲切至少不似想你般奥妙
情和调随着怀缅变得萧条

    接着便是一阵回忆涌上,如热茶般苦涩却仍有回甜。于是开始想念阳光仁慈地划过睡床,于是开始想念公园商店去一趟还可以平静地望着天涯海角。此时我开心了,于是我吸气了;此时我知道爱的残忍了,于是我牵挂了;即使抚摸过雪人了苦恋过圣人了,也再也听不到那些声音了。
    明日已然无法再会,下一站依旧是天国。
    可惜我仍未能忘掉渴望,但却已能不假设你在身旁;我已经学会轻轻推开拒绝拥抱,所以我知道我并不贪心。
    我下车,转街过巷就如滑过浪潮;我沉默,听天说地只剩我心跳。今天的街道与二丁目依稀重合——
    请勿回望。
    请勿回望。
    请勿善忘。
January 27

鸽群里的猫(第14章)

第十四章                 Dying in the Sun

助手跑了出去打电话,讯问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方越仍抓着小警察靠在墙边,面无表情,但大滴的汗珠从额角缓缓流下,气氛沉闷得似乎连空气都已经停止了流动。

带头警察从门边抓过一把椅子坐下,默不作声地从兜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支来,再从另一边兜里摸出一个Zippo打火机,居然是Hidden Dragon款式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再从嘴把烟缓缓吐出,于是身前一片烟雾缭绕,整个屋子里充满着烟草的味道。

方越冷笑:“我对烟草味道过敏,闻到这味道就心烦紧张,你可别把我给吓到了。”

带头警察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屈指把刚抽了一口的香烟给掐灭了。

二人继续对峙,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带头警察转头看向门口,起身说道:

“水波,你来了。”

一个身影在门口出现,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跨进审讯室一屁股坐在他刚坐过椅子上,对方越说道:

“我知道你在等谁,我跟你一起等她来。”

说完转头对带头警察说道:

“你先出去,这里有我。”

于是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方越仍然呼吸急促,但脸上尚未露出倦色,而那个刚进来的人竟闭上双眼养起神来。

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再次传出,方越的肌肉一下子浑身绷紧,手竟然在缓缓颤抖,手里的警徽尖角刺破了小警察脖子上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那人也闻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眼前这幕,然后毫无兴趣地把眼光转开看向空处,头也不回地对着在他身后门口出现的女子开口说道:

“亦亦,近日可好?”

莫亦亦站在门口,长发胡乱地扎了一个马尾,脚上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脸色苍白地看着方越,听到这句话才看向说话的那人,身体一颤,随即镇定下来,微微屈身:

“好久不见,水波老师。”

那人转过头来,一张平凡得足以引不起任何人仔细观看的脸上浮出一丝好玩似的微笑说:

“唔,还是要叫我老师以保持距离么?找把椅子到方越身边坐下吧,记得顺手把门给关上,省得那帮人看到我让你接近凶犯又徒添麻烦。”

莫亦亦依言关上门,然后走到方越身边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盯着他半天无语。

方越嘴角颤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了半句话:

“冰冰死了……”

水波突然开口打断了方越的话,对着莫亦亦淡淡地说:

“你有没有把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人体某个施加压力就能导致昏厥的穴位教给你男朋友?”

莫亦亦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点点头,目光飘向方越,又对方越点了点头。

方越把左手移到了小警察的后颈上,摸索了一阵,然后手指一用力,小警察眼白一翻就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无力地倒在方越怀里。

他弯腰把小警察的身体靠在墙边,然后抓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全身绷紧的肌肉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似乎已是精疲力竭,却仍用几分警惕和怀疑的眼光看着面前的水波。

水波不耐烦地冲着他一扬手,说道:

“你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你绝对相信莫亦亦,而她现在也不得不相信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总之听我的便是。”

莫亦亦也对着方越微微点头,

“水波老师有什么办法?”

“事已至此,我没有办法。方越你今天是走不出去的,不过你提的要求在你的斡旋下大抵上都能得到满足,而且在我看来,你今天也没想活着走出去才对吧?”

“你说得一点都不错,我是没打算活着出去。”方越此时的声音异乎寻常地镇静,却完全无视身边莫亦亦眼中已经涌出的眼泪。

“你的生存从来就没有过意义,你这一生都是为他人而活,却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你曾经为莫亦亦而活,然而你心里却对她大抵怀着一丝恨意,因为她让你沉重,即使爱她带着一丝疲倦;而她自己明明爱着你却无法‘去爱你’,只会告诉自己stand alone complex罢了——

——再说,你其实是讨厌着纪冰冰的吧。因为你无法找到生存的意义,于是你决定给自己找一个意义出来,然后纪冰冰让你感到心里有所亏欠,你便自以为很伟大地决定去好好爱她,作为殉道一般的牺牲,来报复自己,也报复莫亦亦。如今纪冰冰死去,而你的余生似乎也看不出还有什么光明,你完全可以满不在意地去死才对吧?没错,你现在就是可以随时准备去死的人,不是么?”

莫亦亦突然站起身来扑向方越,抓住他的双肩死命摇动,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嘴唇咬得用力之极,以至于渗出了血丝,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嗯嗯,亦亦你现在的表现实在是不错,这就像郁达夫曾经说过的一样,‘啊啊!这一种譬喻,值得什么,因为说得出譬喻得出的悲怀,还不是世上最伤心的事情呀’。”水波冷漠得让人生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所以,我不在乎你想怎样,方越你并非是我愿意去在乎生死的人。我只是讨厌真相被层层遮蔽的感觉,如果你要真相,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死,亦亦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如果你愿意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你一定会继续孤独到老死为止,而且终生不会知道真相如何。”

“你知道真相是什么对不对?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死掉!”莫亦亦冲着水波尖声大叫。

“没有人知道真相是什么,the truth is out there。真相不在这里,你莫亦亦的命运也不在这里,方越是你走向最后路途的必然献祭。我在这里所能允诺的只是,他若成为了牺牲,则必然能得到最后的救赎。”

说完这句话,水波站起身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方越也跟着站起身来,拖起小警察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最后看了莫亦亦一眼,走出了门口。

莫亦亦失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马上拦住方越,也往门口冲去,这时一群警察却涌进房间,把她死死拉住。

小警察软软地靠在方越的肩膀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方越的另一只手握着警徽抵在他的喉头上,拖着他沿着走廊步向警察局门厅。

水波不紧不慢地走在他的前面,淡淡地问道:

“你能死得华丽灿烂一些,也可以毫无美感地死在狙击手的子弹之下,你觉得哪种比较喜欢?你的死亡与否并非是我所能决定的事情,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我则只提供解决方案而已,我毕竟只是一个顾问,而不是决策者。”

大概是决心早已下定的缘故,方越此时的声音却意外地轻松,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拜托,水波老师,我可是鼎鼎有名的黑客呢。毫无美感的死法怎么能符合我的审美观呢?既然连亦亦都能这样信任你的能力,那就请你把我的死亡搞得华丽灿烂一些吧,这样多少也能在黑客历史上留下点像六月飞雪一样的冤死记录嘛。”

水波沉默不语,方越也不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如同两个代表着失望与死亡的幽灵。

他们眼前,一具担架车已经停在门厅里,周围是无数荷枪实弹的警察,枪口都对着方越身体的各个部位。

此时的水波,眼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兴奋神色。

鸽群里的猫(第14章)

第十四章                 Dying in the Sun

助手跑了出去打电话,讯问室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方越仍抓着小警察靠在墙边,面无表情,但大滴的汗珠从额角缓缓流下,气氛沉闷得似乎连空气都已经停止了流动。

带头警察从门边抓过一把椅子坐下,默不作声地从兜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支来,再从另一边兜里摸出一个Zippo打火机,居然是Hidden Dragon款式的。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再从嘴把烟缓缓吐出,于是身前一片烟雾缭绕,整个屋子里充满着烟草的味道。

方越冷笑:“我对烟草味道过敏,闻到这味道就心烦紧张,你可别把我给吓到了。”

带头警察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屈指把刚抽了一口的香烟给掐灭了。

二人继续对峙,时间过去了十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带头警察转头看向门口,起身说道:

“水波,你来了。”

一个身影在门口出现,那人看都没看他一眼,跨进审讯室一屁股坐在他刚坐过椅子上,对方越说道:

“我知道你在等谁,我跟你一起等她来。”

说完转头对带头警察说道:

“你先出去,这里有我。”

于是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方越仍然呼吸急促,但脸上尚未露出倦色,而那个刚进来的人竟闭上双眼养起神来。

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地面发出的清脆响声再次传出,方越的肌肉一下子浑身绷紧,手竟然在缓缓颤抖,手里的警徽尖角刺破了小警察脖子上的皮肤,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那人也闻声睁开眼睛,正好看到眼前这幕,然后毫无兴趣地把眼光转开看向空处,头也不回地对着在他身后门口出现的女子开口说道:

“亦亦,近日可好?”

莫亦亦站在门口,长发胡乱地扎了一个马尾,脚上连袜子都没来得及穿,脸色苍白地看着方越,听到这句话才看向说话的那人,身体一颤,随即镇定下来,微微屈身:

“好久不见,水波老师。”

那人转过头来,一张平凡得足以引不起任何人仔细观看的脸上浮出一丝好玩似的微笑说:

“唔,还是要叫我老师以保持距离么?找把椅子到方越身边坐下吧,记得顺手把门给关上,省得那帮人看到我让你接近凶犯又徒添麻烦。”

莫亦亦依言关上门,然后走到方越身边拉了把椅子坐在他身边,盯着他半天无语。

方越嘴角颤抖了半天,终于挤出了半句话:

“冰冰死了……”

水波突然开口打断了方越的话,对着莫亦亦淡淡地说:

“你有没有把我曾经跟你说过的人体某个施加压力就能导致昏厥的穴位教给你男朋友?”

莫亦亦先是一愣,然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的神色,点点头,目光飘向方越,又对方越点了点头。

方越把左手移到了小警察的后颈上,摸索了一阵,然后手指一用力,小警察眼白一翻就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无力地倒在方越怀里。

他弯腰把小警察的身体靠在墙边,然后抓过另一把椅子坐下,全身绷紧的肌肉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似乎已是精疲力竭,却仍用几分警惕和怀疑的眼光看着面前的水波。

水波不耐烦地冲着他一扬手,说道:

“你别那么看着我,我知道你绝对相信莫亦亦,而她现在也不得不相信我,没那么多时间跟你解释,总之听我的便是。”

莫亦亦也对着方越微微点头,

“水波老师有什么办法?”

“事已至此,我没有办法。方越你今天是走不出去的,不过你提的要求在你的斡旋下大抵上都能得到满足,而且在我看来,你今天也没想活着走出去才对吧?”

“你说得一点都不错,我是没打算活着出去。”方越此时的声音异乎寻常地镇静,却完全无视身边莫亦亦眼中已经涌出的眼泪。

“你的生存从来就没有过意义,你这一生都是为他人而活,却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而活。你曾经为莫亦亦而活,然而你心里却对她大抵怀着一丝恨意,因为她让你沉重,即使爱她带着一丝疲倦;而她自己明明爱着你却无法‘去爱你’,只会告诉自己stand alone complex罢了——

——再说,你其实是讨厌着纪冰冰的吧。因为你无法找到生存的意义,于是你决定给自己找一个意义出来,然后纪冰冰让你感到心里有所亏欠,你便自以为很伟大地决定去好好爱她,作为殉道一般的牺牲,来报复自己,也报复莫亦亦。如今纪冰冰死去,而你的余生似乎也看不出还有什么光明,你完全可以满不在意地去死才对吧?没错,你现在就是可以随时准备去死的人,不是么?”

莫亦亦突然站起身来扑向方越,抓住他的双肩死命摇动,紧紧盯着他的双眼,嘴唇咬得用力之极,以至于渗出了血丝,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嗯嗯,亦亦你现在的表现实在是不错,这就像郁达夫曾经说过的一样,‘啊啊!这一种譬喻,值得什么,因为说得出譬喻得出的悲怀,还不是世上最伤心的事情呀’。”水波冷漠得让人生厌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所以,我不在乎你想怎样,方越你并非是我愿意去在乎生死的人。我只是讨厌真相被层层遮蔽的感觉,如果你要真相,你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死,亦亦终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如果你愿意继续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你一定会继续孤独到老死为止,而且终生不会知道真相如何。”

“你知道真相是什么对不对?你为什么一定要他死掉!”莫亦亦冲着水波尖声大叫。

“没有人知道真相是什么,the truth is out there。真相不在这里,你莫亦亦的命运也不在这里,方越是你走向最后路途的必然献祭。我在这里所能允诺的只是,他若成为了牺牲,则必然能得到最后的救赎。”

说完这句话,水波站起身来,打开门走了出去。

方越也跟着站起身来,拖起小警察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最后看了莫亦亦一眼,走出了门口。

莫亦亦失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应该马上拦住方越,也往门口冲去,这时一群警察却涌进房间,把她死死拉住。

小警察软软地靠在方越的肩膀上,脑袋无力地耷拉在胸前,方越的另一只手握着警徽抵在他的喉头上,拖着他沿着走廊步向警察局门厅。

水波不紧不慢地走在他的前面,淡淡地问道:

“你能死得华丽灿烂一些,也可以毫无美感地死在狙击手的子弹之下,你觉得哪种比较喜欢?你的死亡与否并非是我所能决定的事情,一切都取决于你自己,我则只提供解决方案而已,我毕竟只是一个顾问,而不是决策者。”

大概是决心早已下定的缘故,方越此时的声音却意外地轻松,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拜托,水波老师,我可是鼎鼎有名的黑客呢。毫无美感的死法怎么能符合我的审美观呢?既然连亦亦都能这样信任你的能力,那就请你把我的死亡搞得华丽灿烂一些吧,这样多少也能在黑客历史上留下点像六月飞雪一样的冤死记录嘛。”

水波沉默不语,方越也不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如同两个代表着失望与死亡的幽灵。

他们眼前,一具担架车已经停在门厅里,周围是无数荷枪实弹的警察,枪口都对着方越身体的各个部位。

此时的水波,眼中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兴奋神色。

December 19

继续无题

从成都到安顺的火车上,同行的同事说我在卧铺上睡着以后居然发出了呜咽像在哭的声音。
我苦笑,明明听了一晚上郭德纲相声居然在梦里哭,而且自己还全无印象,这还真是惊世骇俗呢。
December 03

NEVES组诗之谦逊

配合新挖的坑写的一点周边文化,小说里会用到的。
 

谦逊


从北方极处升到高云之上
列于至上者的右边
携带着光明而至
却坠落至暗的阴间

 

路西斐尔
你如此由苍穹而降
啃噬地狱冰冻的罪人
傲慢终将成为你的名

 

地上的凡人啊
不该因宽和赦免
温和亦是裁判的火焰
我与你的六翼同行
并肩蔑视亚当的尊严
傲慢之人方有权谦逊

让虚伪的奴隶
在黑色羽翼下颤抖吧
不屈才是你的侍从
神界的乌云下
你举剑向天
November 12

又是一年了

这一年里该活的没有活着,不该死的死了。
逝者,逝者啊。
生离和死别真的是能够轻轻送去的么?
我好难过。
September 29

鸽群里的猫(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Loud and Clear

冰冰死了。

据说她仍然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从中孚集团的大楼楼顶纵身而下,在半空中裙角飞扬,姿态翩翩如九天仙子。然后遵循着物理定律,以自由落体速度砸在了楼前停车场的水泥地面上,死状惨不忍睹。

人这种脆弱的生物本来就是如此,即使生前千娇百媚、倾国倾城,死后是美是丑,与自己也再无干系。即使在世时的世交好友,或是挚爱情侣,记得的也不过是如花美貌;死前的遗容,也不会有人记起,也不会有人愿意再记起。

 

方越盯着自己的左手,眼光一瞬间也未移动地盯着左手上的皮肤,看着皮肤下一根透着淡青色的血管随着心跳声慢慢搏动。

他面前坐着上次那个小警察,正一脸不耐烦地拨弄着放在手边的那盏装着大瓦数灯泡的台灯灯罩,把灯泡发出的强光全都聚集在方越的脸上、眼上,同时也力图将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以显得阴沉庄严。

沉默。

其实“沉默”是两个词,而不是一个词。你要形容周围没有声音,你可以说“无声”;你要形容一个人一言不发,你可以用“缄默”。

但“沉默”不同,“沉”是气氛,“默”是声响。

“沉”是心的状态,而“默”,却是心在说话:

“我已经死了”。

 

五个小时后,方越仍然是相同的动作,如同一具塑像一般一动未动,在强光的长时间炙烤下,脸上甚至连一滴汗都没出。

他的对面,小警察在不停喝水,然后重重地盖上杯盖,再重重地将杯子顿在桌上。

终于,他“霍”地一声站了起来,把脸凑到了方越眼前,几乎是在咆哮着地说:

“方越!你还真是自杀制造者啊!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有本事把人催眠,你的雇主自杀,可能知情的你的女朋友也自杀,你可真够厉害啊。别以为你杀了人灭口我们就没法起诉你,我告诉你,现有的证据已经足够给你判个无期了,再加上……”

“冰冰不会自杀。”

方越终于出声,声音沙哑而颤抖。

“没错,我们现在甚至怀疑寇博维也不是自杀的。你,完全有动机杀死他们两个人给自己脱罪。你居然连自己的女朋友都杀,你还真没人性啊……”小警察冷笑着试图激怒他。

他成功了。

方越突然站起身来,反脚一勾就将正坐着的椅子给挑了起来,椅子在半空中飞出一道抛物线,越过桌子准确地砸向那个小警察的脸。

这个看似冲动无脑的小警察却出人意料地身手敏捷,竟在椅子砸他脸上的一瞬间脖子后仰右腿朝后急速滑步,堪堪闪过了飞来的椅子。

趁这时机,方越左脚一步踏出,跳上桌子,再右脚发力在桌面一蹬,高高跳起,将戴在手上的手铐朝着小警察顶门狠狠砸去。

讯问室空间狭窄,小警察背后已经是墙壁,退无可退。

只见他迅速伸右手摸向腰间抽出警棍,手腕都来不及翻转,反握着警棍迎向了方越的手铐。

“叮”地一声,手铐与警棍交击,发出了清亮的脆响。方越居高临下以苍鹰搏兔之势下扑,小警察却仓促迎战,显然处于劣势。右手把持不住,虎口都崩裂出血,警棍脱手横向飞到了一边。

方越双脚落地之后片刻未停,立即掩手肱拳,腰向左转,重心快速前移产生惯性,切入小警察身体内侧,放下右臂突出右肩,突然发劲狠狠撞在小警察的胸口。

正是太极。

小警察应劲飞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落在地上没了动静。

整个交手不到一分钟就已结束,方越弯腰从小警察腰间摘下钥匙,打开手铐。然后摘下别在他胸前的警徽,在地面上用力一划,一阵令人牙酸的尖响后,警徽上的棱角被磨得锋利无比,在大瓦数台灯的强光下闪着危险的银光。

而听到讯问室内声音不对的警察们撞开门,正好看到方越右手持着警徽抵在仍然昏迷不醒的小警察的颈动脉处,拖着他退到了屋角。

进来的七八个警察立刻从腰间拔出七七式手枪,左手虎口托在右手手腕之上,以标准的持枪瞄准方式将枪口对准了方越的眉心。

要瞬间击毙一名持械人员,最佳的射击部位并非是心脏。一个人在心脏中弹之后,还能存活7~12.7秒,这段时间已经足以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也并非是射中头部那么简单,人类的头部只有一个地方受到破坏后能够瞬间致命,那个地方位于眼睛后方的大脑神经反射区,子弹只有从眉心直接穿过才能击中这个区域。

方越似乎也知道这一点,左手托在小警察的腋下,将他的身体抬高,自己微微低头将头部的上半部分藏在小警察后脑勺的后面,然后将右手的警徽换用中指和无名指夹住,抵住他颈部大动脉处的皮肤上,方越甚至能看见冰冷的金属接触柔软的皮肤所激起的一片鸡皮疙瘩,小警察此时已是一身冷汗。

带头的一个挂二级警督衔的警察对着方越叫道:

“方越!在警察局里袭警和绑架人质,这是什么性质,你知道么?本来你还只算得上高智商犯罪而已,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方越冷笑:

“我刚才突然想起了英文老师曾经教过的一句‘I’m dying’,照正常字面意思解释,那应该是‘我快要死掉了’,但对我来说却是另一个更直接的意思——我正在死的过程中!”

死亡到底是一个瞬间的分界点,又或者是一段过程,谁也不知道。生的过程便是步向死的过程,而这同样也可以认为生的过程也就是死的过程,因为生的必然终点便是死亡。这正如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所言——

——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因此“不怕死”这种想法,无论是作为勇敢者的无畏宣言也罢,作为怯懦者的自我安慰也好,多少总是有其存在的意义在里面,区别仅仅是对这种想法的执着程度多少而已罢了。

“我要见冰冰,死的也要见。”

方越便是出于这个想法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这样的要求对于莫亦亦来说,多少算是一种伤害。然而这便如方越心中所爱究竟是谁一般,也许他自己也并不清楚这点。爱这种东西,并非是单方面付出就可以的。逝者总比生者珍贵,人这种生物,总会对已经失去的东西更在乎一点。

那为了让自己更珍惜,是不是就应该刻意去失去?

又或者为了不失去,便索性不要得到什么。

但不管方越怎么想,在带头警察的心里,一个活着的小警察要远比一个化为尸体的纪冰冰重要很多,于是他开口应道:

“你是聪明人,我也不跟你说假话空话。你带着他用来保证自己的安全,下楼到警察局大厅;我马上打电话到医院送纪冰冰的遗体来,你一见到,立刻放人,如何?”

方越颔首:

“她到了楼下,我再带人下去。另外,我要在楼下见到莫亦亦,我想你们早就调查出了我跟她的关系了。”

带头警察转头对助手大声吩咐道:

“立刻派人到医院去领来死者的遗体,另外打电话通知莫法医马上来局里一次——”

接着又小声吩咐说:

“赶紧打电话通知我们的犯罪心理学家来现场。”

助手一愣,

“哪个心理学家?”

带头警察怒声道:

“水波!魔鬼之颜!”

September 20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

     这几天看清史,因为处于比较负面的情绪之中,所以自然选择比较积极的一面来看,那自然是康熙盛世那一段了。其实说起来,康熙一朝,虽说文治武功都到了极致,称之为千古一帝也不算太过分,但前有三藩之乱,中有台湾与葛尔丹叛乱,到了最后还上演一出“九字夺嫡”的好戏码,康熙这个皇帝当得也实在有点郁闷就是。
     清初三大文学流派里,最著名的自然是“桐城派”,方苞即为开山鼻祖,后面又有戴名世(死于文字狱,惨)、姚鼐等,恢复了古文运动,堪称一代文人领袖。然而百无一用终是书生,方苞虽说也曾走动上书房,但终究没一个好结果。其一因为其是汉人,对于清朝来讲,满汉之防终究是不可逾越的;其二是方苞毕竟是文人,书生意气却也卖与了帝王家,终究不是当官的材料。
     而另一个桐城人则比方苞厉害多了。如果是我的朋友CZK看到此处,必然会一脸冷笑说“看到标题就知道你想说张廷玉了”。张廷玉,字衡臣,号研斋,在清廷中央为官五十年,未曾外放,历康雍乾三朝,死后成为终清一朝唯一得到配享太庙待遇的汉臣,可谓清朝第一汉臣。
     须知伴君如伴虎,更别说长期身居相位,所伴的皆是康雍乾一类的帝王,上书房的相爷们出出进进不知换过多少,连明珠和索额图权倾朝野的这对老冤家都落得个凄惨下场,而张廷玉以最年轻的相爷身份进入上书房后就一直稳如泰山,这就有了点意思。
     “万言万当,不如一默”,则是张廷玉信奉一生的圭臬,这句话出自于黄山谷所言的“百战百胜,不如一忍;万言万当,不如一默”。虽说也有相似的名言如什么沉默是金一类,但终不如张廷玉做得那么言行一致而且贯彻始终的,其原因在何处?在于别人只是“口默”,而他则做到了“心默”。
     何谓“心默”?人要闭嘴其实不难,但越是闭嘴则越会在心里腹诽一番或是在脑子里天人交战一场,与其如此憋着,还不如开口说话的好。心里清楚,脑子里明白,但不争宠,不争先,不多言,不冒担风险,归根结底——“少欲,不争”也。这不是中庸,这是黄老。
    老子云,“多言数穷,不如守中”,这个“中”不是中庸,还含有了“无数”的意思。这句话讲的其实就是一个虚静的境界,即使心中映出万般颜色风景,在心里也要保持沉静的状态,而不去追逐外在的虚无,这才是张廷玉对此的领悟吧。
    我的另一位朋友八月说,“张廷玉这家伙太怂了”。“怂”者,从心也,心默自然口默,既然如此,怂点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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